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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小的他仰望眼前的大树,远眺远处的高山,那样的挺拔、伟岸,就像她,威严又不失柔慈。 他喜欢跟她说话,又不得不仰着小脑袋,累得脖子发酸。直到她蹲下身子,才得以结束这近乎崇拜又折磨人的“仪式”。 他喜欢跟在她身后,踏着她的每一步脚印,但她速度太快,步子又太大,他常常被丢得远远的。直到她停下脚步,任凭的涕泪在她裤腿上蹭。
一个春天过去了,又一个夏日到来。 他吊着她的手指,局促地加快脚步跟上她。他淘气的爬上桌子,逗她说话。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撬开冰箱的门,憋红了小脸;她走过来,轻轻的拉开,他踮起脚尖指向那诱人的冰淇淋。她要上班,他扯住她的裙角不让……
他多想变成那片天,牢牢罩住峻山和巨树。 胭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她硬拉他去逛街,挽住他瘦弱的手臂。碰到熟人,骄傲地向他们介绍,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生涩和烦躁。她刚想要开口叮咛他多穿衣服,就被他硬生生地打断,她一脸惊愕。 她打扫房间,在他房内墙上贴着张异类的海报。她踮着脚去揭,够不着。此刻她才发现,身边那小人儿何时已然长大。
窗外的树干已渐粗壮,远处青峦日益绵延,却都保持着向上突破那层岁月的冠盖,插入苍穹之势。 街道上的汽车多了起来,流浪儿也多了起来。 他的唇角开始泛起一片乌青,他那稚嫩的嗓音开始带着磁性。 她时常踮起脚尖为他整理凌乱的衣领,她时常微笑着仰起脸对他说话,她时常盯着他矫健的步伐。 他发现她越来越像过去的他,嘴巴一张就没停过。即使蹒跚挪步也乐此不疲地跟在他身后,总爱在他胸前哭得稀理哗啦一片。不解。 他们又一次逛街。这一回却是她吊着他的手臂,他拖着她的步子走。 唯一不变的是,仍是她骄傲地向熟人介绍身边英挺谦逊的儿子。而他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耐烦。相反,眼角已湿。就在他侧目微笑的刹那,发现身边的老母,还未及他的肩头。 他看到,湛蓝的天空,将峻山与巨树包容怀中。她发现,树顶和山端,都萦绕着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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