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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与一位我敬重的老师,去省城洽谈他的小说改编电视电影的事,顺便接他的儿子阳。阳在中国人民大学读书,放暑假了从北京回广西。十四年的军旅生活,让我见证了太多的聚与散,离与别,对此少有新的触动。不想这次接老师的儿子,却让我对父母之爱有了新的诠释。
去的路上,老师一直与我讲着阳的种种经典趣事。从他充满张力的讲述中,在爆笑了n次之后,我知道了阳的一些情况:如广西高考英语单科全区第2名,全市文科应届生第1名,全县文科状元等。
阳乘坐的航班落地的时候,老师还在与导演谈小说改编的事。接到儿子的电话,老师开始心不在焉,从他的神态来看,他似乎感兴趣的不是剧本而是儿子。和导演吃饭的时候,老师完全是心神不定了。吃完饭下到楼来,阳坐着的车子已经停在眼前。老师疾步上前,用一只手在阳的脸上,亲昵地拍了一下。分别半年,似乎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一刹那的轻轻一拍。
见到阳时,阳的高挑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与同龄人有着不同的“海拔”,我对自己的“海拔”向来比较满意,与阳说话时,我却要仰视,这让我略感自卑。阳的话很少,几乎是有问才有答。我们的问话很普通,他的回答却很有味道,这也许与他的哲学专业有关吧。性格开朗的老师,在沉默的儿子面前言语骤减,更多的是在儿子不注意的时候,用一种深沉的目光把阳打量一番。
当晚,我们住在南宁。我尝试着与阳聊天,与他一交流,我就发现这个瘦弱的男孩,除了身高与众不同外,还有与众不同的另一面。我谨慎地提到他怎么不太喜欢说话这个话题。阳没有正面回答,他说有很多话,不知道怎么说,说出来了,别人也听不懂,或者装作不懂,这是人生里一场无语的尴尬与无奈……阳说:“法国作家图尼埃写了一本《少女与死》的书,王小波读了此书后,泪水长流,然后王小波沉默了十年。王小波为何沉默,一是我们的现行体制,二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沉默了十年的王小波再度出山后,果真引起轰动与争议,他的话很精练,也很深刻,比如他的《奸近杀》、《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等名篇。”
与阳聊天时,气氛很沉闷。但沉闷中却流动着一种新鲜的空气。我与阳是第一次接触,没想到他竟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劳顿了一天,阳睡前还在翻阅自己的专业书。老师说,儿子,找你一本书给我看看,看能不能看懂?阳说,你要看简单点的,还是深奥一点的?老师说,看简单的吧。十多分钟后,老师把书还给阳说,看不懂。阳说,这是一本最通俗的哲学读物。
要休息时,老师婉拒了我再开一间房的建议,让我与他同睡一张床。老师说儿子小的时候很少与他睡,他有好多年未与儿子同在一张床上睡过了。阳毕竟是接受高等教育的,很懂得尊重别人,他提议父亲与他同睡,空出一个床位让我单独休息。老师沉默片刻后说,儿子长大了,但他最终还是婉谢了儿子的邀请。与自己尊敬的老师躺在一起,在心理上一下子变小了许多,好像我也成了老师的一个孩子。夜,静寂无声,我的思绪在黑暗的夜里自由地飞翔,一夜酣然无梦。
次日中午回到老师家乡,师母没有过来与我们一起吃饭,上班前才匆匆赶到酒店。一脸喜气的师母,一见到阳,顷刻间,竟双眼泪湿,她亲切地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喜极而泣。一瞬间,我亦双眼泪湿。不为别的,只为这生动的母爱。
在现实生活中,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边,总有一些亲情,让我们难以忘怀,总有一些场景,让我们泪流满面。当我们奔波劳碌于衣食浮华之时,我们还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亲吗?
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父母。世界上一切爱的源泉,也都来自父母。人类之爱最为高尚、最为纯洁、最为恒远的爱,乃父母之爱。父爱如风,把心吹暖;母爱似雨,把心滋润。母亲纵然是普通的,只言片语却长存心中;父亲是伟岸的,他那双温暖的手,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我们前行。我们成功的时候,父母亲静默一旁,分享着我们的快乐;我们失意的时候,他们伴随着我们走过风雨。
对每一个孩子,母亲都会虔诚地种下一棵许愿树,永远用心血拳拳地浇灌。天涯海角,朝朝暮幕牵挂着你,遥遥地期盼你茁壮成长,默默地祝福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际上,那根脐带从我们脱离母胎之时,并没有切断!
师母流泪了!
阳诚惶诚恐,眼睛通红,他不知道自己哪儿对不起母亲了。阳给母亲倒了一杯饮料,一面敬给母亲,一面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是不是不舒服。母亲意味深长地说:“人老了,感情倒年轻了。”
是啊,看见母亲,我们会看见人生的方向,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我们的头顶都会有一颗叫做母亲的星座,彻夜闪烁,把我们的一生照亮。
师母见到儿子喜极而泣的场景,不禁让我想起我的父母亲。此时此刻,我与亲爱的父母亲相隔千山万水,但我仿佛听到了母亲对我轻轻的呼唤。
从爱的生命孕育的那一刻起,父母便憧憬着我们的未来,伴随着我们呀呀学语、蹒跚的步子,父母的生命、希望也凝结在这新的生命之中。他们心甘情愿放弃一切,甚至不惜用一生的心血,化成秉举伴读的红烛。在我们遇到沟壑和坎坷的时候,他们弯下脊梁,用身体充当我们攀登的阶梯,默默地一如既往地背负着我们……啊,我们亲爱的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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