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天,寒冷的夜,天在下雪,半兽人来到断崖边,就在这思念的时刻,能遇到幸福的一瞬间。
他睁着冷酷的双眼,看着雪花飘洒下来,冰雪覆盖的天地间弥漫着冷艳的气息。他回想小时候他能与幼狮一起学习觅食,与幼豹一起学习爬树,在月光下与狼起舞,在山涧边放声嚎叫……单纯而具有兽性的他只会吃生肉,喝河水,与虎豹同居,没有语言,彼此却能以心灵来交流。他成了半兽人。尽管如此,他与群兽过得很无忧。一日,扛着电锯的伐木工人走进原始热带雨林中伐木取材,巨大的噪声覆盖着每一片树叶。生活了二十个年头的他也第一次听到了机械的声音。百兽们感觉到自己的家园有危险,纷纷冲出巢穴保卫这片幽静的土地——自己的家园。伐木工人们见势不妙,狼狈地逃了。百兽得胜,凯歌归穴。
然而,人也是动物,人性的背后掩饰着本来的兽性,人性被撕破了,就显露出凶残的兽性。为了得到森林的资源,也为了报被驱之辱,人们调来了人手,装备了先进的武器,浩浩荡荡地开进安静的原始森林,疯狂地射杀森林里的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个都不放过。手无寸铁的动物们哪是枪群的对手,更何况他们都没见过子弹头是怎样在空中穿行的。入侵的人们猖獗地笑着,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赤裸着身体的怪人,一头长而蓬松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原来,弹雨中,他被一粒子弹射穿了小腿,怕在地上痛苦地抽泣,颤动。
人们把这个奇异的人带回了城市,到医院里为他治疗脚伤。对着手术台刺眼的灯光,惊慌地挣扎,不顾一切地跑出医院,看到了新的天地:大街上,汽车飞驰着,人流把他挤来挤去,看着他奇怪的样子,像白痴一样,人人都讥笑他。他想起自己的同伴和自己的家正是被这些人残酷地杀害和破坏,想报仇,可是……他意识到什么,似乎是多呼吸一口城市的空气,就会被刀子多割一下……
他来到悬崖边,睁着冷酷的双眼,如同死神一般,他仰起头像狼一样长嚎一声,充满了无限的愤怒。无奈和哀伤……在他的眼中,同样为了生存,人与兽有何区别,或者比兽还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