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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的事是我在高中毕业之后的故事,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的发生,遇上你我觉得是一种难得缘分。我们那时很乖,也很容易满足。没有想过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而分开。因为这样的生活过于琐碎和庸常,散佚在每天的日常生活中,很难提炼和升华。也许我早早就看出来了自己生命河流的流向,在很快消逝的之流从我的不经意中干涸后。我知道也许我的运河出现了,有一种比血缘更深的情感牵系着我们,我一直相信。
我脚下的土地一点点在改变,泥土的味道缓缓地升起来,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是否还应该对这世界抱有希冀呢?伸出手感受清凉的雨丝或是等待你的伞出现在我的头上。几道闪电划过,这是要传达一种什么样的信息呢?我没有答案,穿行于世间的人可能也就是一缕烟雾。我从未梦见过你在夜里哭泣,我常常猜想如果有该会是什么样的声音呢?像哗哗而淙淙的泉水?在夜间得山石中缓缓流向黑暗?我却从来没有试着去寻找,因为在和你一起的时候,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特别的花香,那时我带你去看的那一株桃花,在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我曾经去那里看了半天,我觉得它想对我说一些话,带你去看桃花的那天晚上,我发现泥土上是一点点的赤红,我们踩在上面,在低头中我依稀看见她们红色的纹路,那是怎样迷离的过往呢?时间在花瓣的吐纳呼吸中过去。我转头看你,你说走吧。记忆随着我们的脚印渗入桃花瓣的纹理之中。
洗完澡推开门,门像醉汉一样向各个方向摇摆,这是一窝蚂蚁的天堂,它几乎像个蜂窝般千疮百孔,甚至不能挡风,只能挡住人们好奇的视线,而这也就足够了。
我扯下一条干毛巾
“海子,石头的电话“刘叔大吼一声,卫生间的门随即“吱呀”一声,这就是所谓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今天是石头被开除出校一百天纪念日。而石头的电话慰问宿舍其余九位真的猛士也成了今天我们的头等大事。有几个小子甚至把打牌时间推迟到晚睡以后。
听石头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心潮澎湃,和石头聊天注定是大部分时间充当听众,再接他电话十多分钟的过程中,我只说了两句话,或者是两个字。
“海子吧?”
“是”
。。。。。。
“那先这样吧,以后咱们见面再聊,叫小雪接接电话。”
“哦”
回头看看石头的床位,那里已经是宿舍打牌的唯一指定场所,这让我们宿舍更增添了些许的快乐。其实石头的离开并没有给大家带来太多的伤感,而他也只是去另外的一所学校继续混日子,重复着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况且,是兄弟的话分开几年以后还是兄弟,而女朋友分开几天之后就不再是你的她了。
石头名叫石寒,这名字让人一听顿时觉得像一个清高的隐士的名字。而且姓石的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很稳重的品质。不过石头除了体型较为厚重之外,其余的与稳重一词几乎毫不相干。他的呼噜声甚至让人想到真在超负荷工作的碎石机。
石头几乎可以说是宿舍的中心人物,所有的话题差不多都因他而起,因他而终。他能吹牛到天昏地暗,有些还类同于金庸的武侠小说情节,不过我们都抱着找乐子的想法在听,并不在乎他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的真实性。如果能给作家和艺术家们宽松而充足的发挥和创造空间,那中国的文化事业该有多繁荣。
一百零二天前的那个晚上是石头最后一次在宿舍主持卧谈会。在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他唰一下爬起来,两三下披上人皮,还打了手电筒照了一会镜子,显然,强烈的反光没有让他发觉他的那头乱发,他像顶着一颗大白菜一样从我们床位飘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老子先走啦.”
之后门逐渐合上,一条亮缝霎那间消失在地板上。
电话和报纸上都报道凌晨一点半有流星雨。这是石头出去的原因,他和女朋友约定。在今年的第一场流星雨出现的时候一起到屏山的松树林,这是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而这个童话般的故事开头却和现实的结局相遇。
松树林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石头杂乱无章的脚印。
第二天石头一身酒气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第二天即被开除。在学生被处分而且没有给校领导送礼的情况下,那些老头的办事效率快得令人发指。
石头漠然无语,埋头收拾东西,装了一些,扔了一些,又烧了一些。一叠信件成了灰烬,风一吹就散了,就像承载他们的信纸一样下场。真是无力的脆弱。而写下和再掩纸心痛的人呢?我想的应该和石头想的一样吧。
一帮自寻死路的家伙在开导石头,不就是几颗发光的烂石头吗,哪有象征什么永恒啊?石头猛然抬头,众人连退三步之外,刚失恋的人就像一颗原子弹,什么时候爆炸伤及无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在一路的无语和校门口假惺惺的道别祝福之后,石头的背影沿着似乎没有尽头的小路消失。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弄得我们苦苦训练的那种恋恋不舍悲痛欲绝的眼神没能派上用场。我们惊奇的发现,就连平起里那只嚣张如阿扁的野狗在见到石头之后都绕道而行,收复台湾得用原子弹。
这是我认识石头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安静。当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是该安静了。除非,死亡。
石头,想来在宿舍里鲜活的谈天论地,那些天马行空的话语很少被我记住,不过,他的这次安静却难以被我忘怀,这多少有些意外。时至今日,也许我越来越明白,石头和那些可以发光的石头都寓意着一些深埋于心中的东西,遥远如天际。
几天之后,宿舍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气勃勃。大家发现石头的床位真是一个休闲度假娱乐的好场所,小到打牌,大到打架。石头的床位都提供了一个舞台,令人难以置信,倘若石头在看到九个家伙将一副扑克牌团团围住,而且事发现场是在他摇摇欲坠的床上,这种盛况空前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会是什么感觉。不过大家在宿舍里越来越少谈及他了,这是事实。那天的故事像漱口的水,甚至连味道都没留下。刘叔看上去甚为开心,因为他已经取代了石头牌仙的地位,自封牌圣。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宿舍里的每人都接过了石头的电话。而我的回忆在电话挂断之后进入待机状态。
晚自习无事可做,一想到月考在即,我下定决心再看书做题十分种。在我刚陷入思考之际,我听带刘叔有频率的呼噜声,这让我异常不快。一米之外这样的呼噜声淹没在班里其他同学的聊天生,偷偷唱歌声,打手机声埋没。
打开手机,发现有两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是天气预报:据气象站预告,明天如果有太阳,势必从东方升起,白天气温略高于夜间。平均气温可能为26’,也可能为26‘以下,也可能26‘以上。
第二条是石头:干嘛现在
看你短信
在哪
教室,废话
我在屏山的松树林
有病啊,去那干嘛
找东西
我看完忽然有一种听苍凉的感觉。
找什么
我在等待他短信的过程中想到他可能恢复的内容,应该是爱情,生活,勇气等简单而深刻的词。大概两分钟后,短信搭着屏山的风来到我眼前
钥匙,我那天掉了,抽屉里还锁这我两千块钱呢
之后我不知如何回复,在思考中又来了一条
你猜会在哪
你在哪里坐下,可能就在那里
哇,见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先记得好我一百块钱就好
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
没事,我记性好
那过几天我送去
随你便,我不急
发完这个短信之后,我猛然记起“你”字前不小心还打了个“小”字,这次石头的回复很快
我也不急
下自习的铃声千呼万唤始出来,大家像马戏团里训练有素的小狗听到
口哨一样唰的全站起来。前些日子班里一位立志做公安叔叔的烂仔把手机铃声弄和下课铃一样。而此人的手机在数学课上不合时宜的响起。而那时距上课铃响不过五分钟,数学老师不愧为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两三下那小子就给招了。接受老师的思想教育工作,该师的教育工作极具时代性,坚持与时俱进,连训人的方式都是流行的RAP.私底下被戏称为“南拳妈妈”。
身边一直埋头沉睡的刘叔和一直埋头做题的小雪同时伸了个懒腰:
真累啊
我们三人一起回到宿舍,刘叔一路哼着小曲。长眠之后的兴奋期来了。宿舍里终于已经各就各位,而石头的床位上摆放着已经切好的西瓜,不知道是谁的父母送来的。
石头的床一度成为磞床。
刘叔素以速度见长,而西瓜更是他这个花花公子的“最爱”。用他的话说是宁愿是西瓜里的一粒仔。不过,仔毒不食母。但毕竟也说明了刘叔的想法还是很单纯的。
刘叔的上面那一排排列紧密却毫无美感的牙齿像钯一样,几次来回,西瓜一片惨白。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蝗灾季节里,一群飞蝗掠过后苞谷地残存的那些芯子。
在时起彼浮的呼噜声中,我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很感伤的梦。
流星在夜空穿行,在流星下方不知是多少的地面上有一双同样明亮的眼睛。那是石头一个人在松树林。在离开之后,一直在一棵老树后的女孩子失声痛哭,我看不清她的脸,却好像至今仍清楚的记起她为难又依恋的表情,生患绝症的女主角不久死去,像夜晚松林的白雾。只剩下石头一个人在夜色下的松树林下喝酒,他似乎有点驼了,是被什么压在后脊上呢,一定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爱和期待?现在却没有了什么称得上是沉重的东西。
一切都像小说里面那么唯美,但遥不可及。在他们已经注定要远离的晚上,还是有人会虔诚的凝视着他们。希望被合在绝望的贝壳里,我看见自己的血顺着贝壳留下,它会渗进这个深裹的谜吗?抑或将它溶解。
星期天早上照例是是要进行一次统测,这次是理综。老师准备很充分,当然,同学们也准备得很充分。老师在分发完试卷后聚到走廊让同学们自由发挥。 我们甚至听见了老师们的谈话。
“妈的,昨晚那场球输了,买的足彩又泡了。”
“我很久没中了。”
“背,猜国家队就好了。”
。。。
还是学业为重,大家在答题时都自发的组成若干个课题小组。
理综作为教育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求学生在学习重要团结协作,共同进步。
刘叔负责生物,而且还是最后一个写完,小雪是物理我是化学部分。在写完之后经过理综,一次统测宣告结束。
下午放假,又见到了石头,他叫我和他去逛街。
石头又像以前那样鲜活,真是八九点钟的太阳。石头今天异常兴奋,甚至主动还了我的钱。
“这是什么?”
“一点小礼物,放心,不是给你的。”石头一脸陶醉。
径直向前走了几百米,又在两边的衣服店里进进出出,又转到另一个街道。这时,从前面一家服装店里出来开的一对男女让正在说得没完没了的石头便成了哑巴。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提着大包小包。
那女孩子脸差不多贴到男孩子的耳边。
“晚上有流星雨,一起去看嘛。”
。。。
石头前走到一个垃圾桶前,将手里的那袋东西扔进去,我听见砰的一声,好像是从天上落下的陨石砸到人间。
“我们去喝点酒,吃个饭。”
女人自己不喝酒,却常常成为男人喝酒的理由。
我盘算这石头这餐饭估计是要醉个不省人事,而且他的体重应该是举重运动员的奋斗目标,于是我拨了小雪的号码。
不了这次石头异常清醒,喝了六瓶啤酒还在不停的讲笑话,我们看见外面下起雨。不知在雨丝拂落肩头的时候,他还会不会期待带来一双同样柔如雨丝的手。
盘杯狼籍之后,石头抢着买单。
石头说要一个人回去,考虑到刚才石头的表现,应该可以放心他起码可以坚持到家里才会躺下,而不是在半路就躺下让人误以为是讨薪不成的农民工兄弟。
“你和石头今天出来干嘛?”
呵呵,我都不知道,就是走走看看喝喝。
“吃饭。”
“就只是吃个饭。”
“|那你说还能干嘛。”
“石头今天怎么了,像个疯狂的石头。”
“玩忧郁啊。”
呵呵。。。
前面一个小男孩手里的玻璃杯失手摔落,在地上的水潭里泛微光。像快死的鲤鱼身上坍塌的鱼鳞。
“早知道玻璃易碎,那些产家长怎么不把它造的硬点.”
小雪说:没见电影里都是这样的效果吗?
石头会不会颓废得如电影里那些失恋后的男生一样,顶着拖把倒置一样的发型,在午夜过后浪荡在空巷里,手里还死死握着一瓶啤酒?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每天的生活费尚够六瓶啤酒,若是纯生的就更少了,六瓶酒不能让他醉掉,到可能先饿死掉。
这场如期而至的与对石头而言,真是认真的雨。说不定此时的他正在某个雨巷彷徨。雨很专注的下,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们只好躲到了一个陌生的屋檐下,眼前是在雨中活磞乱跳的人群,连拄着拐杖的盲乞都健步如飞。这时候最开心的是出租车司机了,平日里在言语间就不停掉漆的车成了抢手货。
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两辆出租车哄然相撞,索性没事,刮去一层漆而已。姑且称之为安全事故。两个司机在雨中对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意味着大众的素质已经得到极大的提高,只骂人不动粗了。之后两人各自钻进各自车里飞起油门一路飞驰而去,花了这么久时间做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世上有很多事都是没有意义的,没有结果的,而我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意识到。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音乐,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这首当时我不知道是谁的歌也唤起了些许的回忆,小雪和我都在聆听着,我看见有点亮晶晶的东西从我眼前的发鬓摇晃。
我的心真的累了 难道你一点也看不见 解释再多也不能改变 感情不能靠我一个人挽回 开始学着不要人陪 假装孤单也是一种美 大街上的情人双双对对 让我看得心愈来愈碎 孤单的人总说无所谓 其实心里一直在下雪 总是希望有个人 能够敝开我心扉 让我在他怀里找到安慰 孤单的人总说无所谓 一直独自整理所有伤悲 掩饰心中的感觉 强忍眼角的泪水 聚聚散散 不愿说后悔 孤单的人总说无所谓 其实心里不停在下雪 只能希望有个人 试着敝开我心扉 让我在他怀里找到安慰 孤单的人总说无所谓 还是独自整理所有伤悲 掩饰心中的感觉 强忍眼角的泪水 聚聚散散 不愿说后悔 埋藏心中的感觉 擦乾眼角的泪水 聚聚散散 不愿说后悔
我问小雪:你见过下雪吗?
没见过,不过电视里常有。
要是亲眼看到一场雪就好了,我还没见过呢.
我怕冷,那么冷的天撒泡尿在扔根木棒就成冰棍了。
此时,一个头发蓬乱,戴着一副能挡住半边脸的墨镜,手里拿着一个缺角的碗的男子跑到我们这躲雨,他手里提着一块牌子: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就会变成美好的春天。
此人很从容的从外衣兜里拿出一部西门子手机,花了不到两秒钟时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狗,生意怎么样?”
。。。
“什么,你在车站?那肯定赚了不少吧,晚上记得请喝酒哦。”
。。。
“啊,两百,那你可以用提前下班了。”
。。。
“妈的,刚才有个XX给了我一张假货,XX,就是在女朋友前摆阔。”
。。。
“哎,你不是买了个小孩跟一起干吗?”
。。。
“不到一千啊?你赚大了。”
。。。
“不行,你得把她弄个缺胳膊少腿的,要不就是我我都不会给钱的嘛。”
。。。
“那好,晚上见。”
将手机放入衣兜后,他将从裤衩里掏出的钱数了三遍然后塞回去。我和小雪几乎呆滞。
小雪说了句废话:这瞎子是假的。
不料被他听见,他不谑:
是假的又怎么样,你看现在有什么是真的?
你以为给我们钱的那些人就是真的,没有女朋友在场,他们给啊?
我说:
“找点别的事干不好啊。”
“这不也是活啊,想当年不还有个丐帮啊,我这一天下来磕头赚了一两百,一半老大收去,隔三岔五还往城管跑塞钱。想我当初还是个大学生呢。”
“那那么多书白都啦?”
“你以为讨饭不要脑子啊。好了,说了你们也不懂,现在人人都是瞎子。雨停了。“
随即戴上眼镜钻进巷道里。
我推了小雪:
走啦,还等别人也给你扔个硬币啊。
回到宿舍,想到刚才的那个瞎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宿舍后面的走廊可以清晰的看见学校的足球场。现在还有很多狂热的足球流氓在进行一场球赛。这种情况下的比赛,技术好的比不过身体壮的,身体壮的你不过不怕死的。而几乎没膝的野草让球成了深山里藏匿的拉登。经常可以看见一群人在野草丛中围成一团猛踢,随后还不乏几个猛铲,在这片稻田般的球场里像泥鳅一样穿梭。场面甚为惨烈。
“妈的,球不在这啊,除草呢。”
可以想象在农村老家的爷爷看见此场景定会很痛心。
“为了踢个球争成那样,弄半天不就是要把球搞进门里,然后球都不要就脱衣服跑个半天,真疯了啊,唉年轻人就是怪。”
而如果他有钱买球,在分发球的时候定会语重心长地说:
自己玩啊,不要老抢别人的。
现在两队除了门将都囤积在中场附近,门将空闲的恨不得去买包烟。
在空旷的球场一端,我忽然发现站着一个撑着天蓝色雨伞的女孩子。蓝色是我喜欢的颜色,就像紫色。于是我想再看看她,粉红色的一件T-恤,合适的牛仔裤,雪白的一双板鞋,还有一根可爱的辫子,如此可爱的女孩子一动不动的在球场边伫立。
这让我想起了E,一个和这个陌生女孩子差不多,可以说背影神似的女孩。可是现在却已近在千里之外了。
我家刚刚搬到E住的小区时候,我还没有认识小区里任何一个人。下午时常一个人到空地上踢球。我在一堵快自然倒塌的墙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练习瞄准射门,只可惜墙除了圆圈里,其余地方布满球印。而一周之后,我遇上了E,E也是在一旁看了许久我才意识到。
E的声音很好听,想是一首暗夜里的歌:
你画个圈干嘛?
就是练习不让球踢进圈里啊。
E说:
那你真厉害,圈里一个球印都没有。
我说:
那是当然。
那是我踢球所得到的第一次夸奖,时至今日我仍然可以记起E当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我说完又抡起一脚,不料正中圆心。
我忙看了E一眼,E不解地看我。
“我这次是要射圆圈的。”
“你真厉害。”
E飞快的跑去捡球,留下发愣的我。
有一天
我说:E,我们玩个游戏。
E说:好啊!怎么玩。
我说:我背对你,然后我在远一点站着不动,你把球踢朝我踢,看你能不能踢到我哦。踢不着换我哦。
E说:不行,我不会。
我说:那不玩了。
E说:玩,玩,不过你得轻点。
我说:好。
E说:那你先来。
E很小心的转过身,看得出来E很害怕,她用手蒙住了眼睛,我想看看她正面的表情,一定很好笑,可爱。
我的球没有打中她,这让她欢呼雀跃。
E像很用力的样子推我,坏笑:
到我喽,你小心哦。
E的球打中我的头,E几乎要满场飞奔。
E摸摸我的头,:
疼吧。
一脸坏笑。
我说:
不疼。
我始终不明白E是如何做到百发百中的,只到有一天我瞟见了E的影子在逐渐靠近我,我低头的这一发现显然揭示了答案,不过我没有直接揭穿E。
就这样,我到E离开的时候仍然没有射中过她一次。而她却常常摸摸我身上被她用球打中的痛处。现在每每在夜里想起E,我的头都会隐隐觉得痛,想起她的声音:
疼吧。
还有她的坏笑。
我说:
E,如果我想踢着你的话,你早被打中不知道多少次了。
E说:
我知道。
她的声音似乎总在跳跃。
两周之后,E毫无预兆的走掉了。听说是搬到另一个城市,远的连名字都有点陌生的地方。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E,我甚至一度怀疑她只是为了减肥而和我踢球的,因为那段时间她不停的奔跑,像一只白兔。她告诉我她廋了六斤。说这话的时候她很开心。但是六斤肉的缺失根本没有体现出来,我真怀疑那六斤肉是长在哪里的,莫非是内脏给萎缩了?
我一个健步,飞奔到电话前,飞快的按下几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歪在床上的小雪见状,说:
慌什么,自首啊。
我没有理会,飞快的按下相同的号码,拨完之后不由自主的挂断。。。
想起兴许那女孩还在球场看着,我忽然觉得很想见到她。至于她的正面是什么模样,我却没有太多的想法。
不过此时足球场一个人也没有,草地像是用过劣质的脱毛膏,乱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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